他本就不想承认张昕一点都不喜欢自己,自己的家人也厌恶恐惧着自己,所以这会儿被封沫点出来,更是恼羞成怒!
邢夏幽猛地站起身,抽出了旁边水果篮子里的刀,一步步走向缩在窗边的封沫。
“今天我就要割掉你的舌头,把你塞进水管里……”
见他神色不对,封沫朝着窗边跑了几步,却因为腿软了一下,踉跄栽倒在地。
邢夏幽乐了,冷笑着蹲下身,看着她被绷带层层缠起的胳膊。
“你不是很冷静吗?你不是不怕我吗?!”
封沫跪在厚重的毛毯上,狼狈地大口喘气,抬眼看向正居高临下俯瞰自己的男人。
“跑啊,你跑啊!怎么不跑了?”邢夏幽得意地大笑起来。
棉花糖已经无力吐槽这个磨磨唧唧的反派,急得直打转。【怎么办怎么办?主角已经到楼下了。】
【……我自己跳吧。】
封沫看了眼就在不远处敞开的落地窗,瞬间投入角色,突然一反常态地往后退缩,大声呼救。
“别碰我……走开!救命啊!救命啊!”
邢夏幽愣住了。他根本没碰封沫,但对判官的变脸却乐见其成,甚至还对封沫提出了建议。
“你倒是叫大声点啊!”
“声音小的,跟撒娇求饶似的。”
封沫噎住。
“来,再喊几声!”
邢夏幽鼓励道。“喊好听点,不然我刺你一刀!不好听,就再刺你一刀!”
他从小就喜欢虐杀动物,最喜欢看到的就是手中猎物想要挣扎却挣扎不了的样子,此时见封沫呼救就饶有兴趣地歪头听着,眼睛都舒坦地眯成了一条缝。
“继续,喊救命啊!好害怕,谁来救救我啊!来,继续!”
【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与这些反派格格不入。】封沫转头,面色深沉地对系统说。
棉花糖不好意思。【没有没有,你扮演的黑莲花绝对疯批。】
【真的吗?】封沫看向那个反派。
对方已经扯开了大衣,露出了里面瘦骨嶙峋的胸膛,和深蓝色的女士泳装。
【……我怎么觉得自己不够变态。】封沫说道。
“我来了,你倒是继续喊啊!”邢夏幽催促道。
“救命啊,快快快,喊!”
封沫的呼救声,让他起了兴致。
他能不兴奋吗?
此时猎杀无数诡异的判官,这样的强者在他面前露出了恐惧害怕的模样,这个画面简直太爽太震撼了。
他内心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封沫沉默了。她上下打量着对方干瘪的身材和那包裹着他男性生殖器的女士泳衣,眼神变得危险起来,脚踝微动,在地面上不留痕迹地写着字。
【……系统你看到了吗?】封沫对棉花糖说道。
棉花糖点头。【看到了。】
【是他挑衅恶毒女配的。】封沫说道。
是他挑衅恶毒女配的,所以被女配杀掉,没关系吧?
棉花糖不知道为什么秒懂封沫的意思。虽然它很想为后期的反派说话,留他狗命,但看到封沫冰冷的眼神又怂了。算了算了,主角少一次磨难也是可以的。
这时,邢夏幽也从封沫害怕慌乱的眼神里嗅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信号。
他以为是自己感官出错了,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细地去看,却发现女孩已经害怕地跌坐在地上了。
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看错了吗?”
邢夏幽内心嘀咕了一下,心中的疑虑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看到封沫坐在地上后,他反倒兴致盎然地唱起了歌。殊不知自己已经上了判官的绝杀名单。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邢夏幽一步步往前走着。刀锋“呲呲”划过桌面,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位金发少女往后退着,被自己逼到了落地窗边缘。
“你别过来!”
“你再过来,我就跳了!”
封沫掩去眸中的冰寒,装作怯懦慌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令人眩晕的高度,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整个身体都靠在窗边低矮的围栏上,摇摇欲坠。
“我真跳了!你再走一步,我就真的跳了!!”
邢夏幽根本不会觉得惜命的判官是真的敢跳,依旧逗弄猎物般慢悠悠往前走着,试图去抓扯封沫的兔耳,将她从窗边扯到身边来。
“那你就跳啊!”
“有本事,你跳下去给我看!”
“我靠!”
“你真跳啊!!”
邢夏幽眼疾手快地攀住窗沿,被那双在空中挥舞的手抓着,吓得冷汗直冒。
他赶忙去拉封沫,却被封沫猛地后仰躲过去了,因此半个身子都掉出了窗外。而封沫更是整个身子都悬空了。
“放手!放手放手!你个疯子,赶紧放手!!”
邢夏幽也不去试图拉她了,双手卡着窗沿,稳固身形。但封沫全身重量都集中在他衣领上,把他往前带。
他都后悔买这件衣服了,质量这么好,挂了一个人都扯不烂,气得他暴跳如雷道。
“妈的,死兔子你给我放手!”
邢夏幽是真没想到,恶毒女配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是真敢跳!而戏疯子更是敬业,不但敢跳,还敢拉他做垫背,一时间吓出了一身冷汗。
“松手!我叫你松手啊!!可恶的兔子!”
在生死的威胁下,邢夏幽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水果刀,朝封沫受伤的胳膊上猛刺。
一刀、两刀、三刀……
封沫手臂上本就中过枪伤,加上刚才剧烈挣扎中被刺了好几刀,失血过多,很快便体力不支了……但她就是不松手!
“要死一起死。”
“卧槽你个疯子!”
鲜血顺着绷带流到封沫的病服里,染红了她白皙的脸庞。她用脚尖写完了最后一笔,对邢夏幽露出了一丝血腥的微笑。
“嘭!”这时,突然房门处传来一声巨响!
这声音来得突然,让撕扯在一块的两人都愣住了,齐齐看向门口,却见紧闭的房门被封哲元一脚踹开。
“封沫!”
他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胸膛起伏着,大口喘息。
封哲元半弯着腰,扶着门框,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然后便看到了整个身子都挂在窗外的封沫和被她扯着也快掉下去的邢夏幽!
他目光惊恐地跑过来。
封沫此刻还穿着医院里的条纹病服,金色的发丝被冷风吹得散乱遮在脸上,映衬着窗外的雪花纷飞,显得她格外落寞。
“真讨厌,每次杀人都被你看到了。”
封沫一双明亮的眼眸愣愣地看着封哲元,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最真实的焦急和担忧,忽而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她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封哲元会是这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不明白后面跟着他跑进来的人们为什么都是那副奇怪的表情。但她还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自己恶毒女配的角色。
“算了……”
“十秒到了。”
封沫眼神瞥向对面大楼的LED电视幕墙上。话音刚落,邢夏幽便朝前栽去,失去支撑的封沫和他一同后仰着,坠落下去。
“拜拜,世界。”
她露出了畅快解脱的笑容。
风声,歌声,尖啸,惊呼,被风吹起的发丝,以及封哲元脸色突变,惊恐朝她跑来的身影,定格成了一个失去色彩的画面。
封沫闭上了眼睛。
封哲元猛地扑到了窗边,半个身体悬在了外面,被身后的那几位警员拉住。但他伸长的双手却只来得及抓住一团空气。
“封沫!封沫!伸手!”
“妹妹!!!”
“啊!!!!!”
封哲元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色苍白,眼里满是泪水,呆愣地看着那个在漫天雪花中快速缩小的单薄身影。
“砰——!”
一声巨响在耳畔炸起,他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整颗心像是被冰冻了起来。
“我欠她一个道歉,不是吗?”
封哲元转身看向双眼通红、鬓角已经斑白的老父亲,茫然地问道。此时不知为何,他焦急悲伤的脸庞变得安静呆涩,目光一片死寂。
他站在那扇落地窗边。
忽而在众人议论中,翻过窗前的围栏,纵身跃了下去。